Friday the 14th

上個禮拜五是14號
差一天就成了邪惡象徵的13號的星期五
本應該是個平平凡凡日子
命運之神卻找上我

在站了近三小時的路口後
我騎著警用摩托車準備回到交通隊
路上我因煩人的星期五就要結束
感到輕鬆還有一絲絲的愉快
心裡盤算著要草草吃完餐廳涼掉的剩菜後 稍休息一下
就要回到那熟悉的坐位上 用爵士鼓的聲響敲打我滿身的疲憊
晚一點還要吃個消夜
小週末嘛 總要跟平常不一樣

掛在水源路高架橋上的綠燈亮了起來
" 那個節奏剛剛已經在腦海練習了好多邊了
身體也要抓到那個groove才行 "
碰! 我的頭狠狠地撞在馬路上
「林威廷有沒有怎麼樣?是不是太累了
我先把車牽到旁邊去」剛剛在旁邊的警察喊著 聲音聽起來很遠
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坐在地上 因為頭有很昏
" 幹!怎麼回事? 我摔車了?
媽的 我等一下還要去練鼓耶 應該沒傷到那裡吧 "
頭還在昏 不過身上沒什麼特別痛的地方
" 好險 有安全帽真的有差 "
我為安全帽沒飛掉感到慶幸
一分鐘後我才站了起來
「有沒有怎麼樣?會不會腦暈想吐?」警察學長問 他怕我腦震盪
「不會 還好 我坐一下 一下就沒事了」我聲音很小
「身上有沒有撞到那裡? 要不要去醫院」他又問
「我沒事 只是頭還在晃 坐一下就好」我坐到機車上
我眯著眼看到地上那幾乎已經快要乾掉 下午那場小雨殘留的痕跡
" 還好只是一點皮肉傷 等等還要去練鼓咧
才不要被一點小插曲就打亂我friday night的行程 "
我迷迷糊糊的想著

就在準備要騎車的時候
我卻發現我的左手好像沒辦法抬起來了
我不敢再用力 用右手摸了摸左肩
覺得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樣
" 怎麼 怎麼好像鼓了起來? "
我感到恐怖
一種未知的恐懼感湧進心中
一種覺得自己身體很陌生的恐懼感
" 骨頭不會斷了吧? "我想
「..........」
警察等著我發動引擎
「學長 我覺得肩膀怪怪的」
「學長 我覺得好像不太對勁」
再三確認我摸到的是陌生的我的肩膀
而不是穿得太厚的衣服
「..........」
「學長 我覺得我可能要去醫院一趟」
我聽到我的聲音裡有一種刻意壓抑緊張而顯得蒼白的冷靜

10分鐘後 學長載我回到了隊上
然後坐樓下消防隊的救護車到了三總汀洲院區
因為最近 而且軍人免費
這是我第一次摔車 也是第一次坐救護車
過程中一直擔心自己是不是摔斷了肩膀
越想越覺得緊張
同時卻又覺得勞師動眾不太好意思
因為自摔蠻糗的


我很喜歡塞翁失馬的故事
永遠相信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來分辨好壞
甚至相信所有的事都如道家的觀念 是沒有好壞之分的
我這一摔
真的摔斷了我左側末端的鎖骨
還好位置沒跑掉 不用開刀
行動不便與疼痛是免不了的
不過也換來了好一陣子不用在路上吹風淋雨吸廢氣
如果只是少站了幾天的路口代價也許太大
但如果因為這樣撿回一命
又覺得太便宜
也許我這天在這路口的一摔
讓我躲過了可能會在下一個路口攔腰撞上我的大貨車
或著閃過了幾天後一輛喝得爛醉 直直向我開來的小客車
命運 很難說得準的
只要日後還能在談笑間提起的事
都不算是什麼壞事

只是 那段在腦海中練習了好久的節奏
要一兩個月後才能打給自己親耳聽到了


my broken clavi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