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甜梅號 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樂團
第一次聽到這個樂團是在98年的赤聲搖滾上
那年我才高一 而台灣的創作樂團文化正起步
五月天的阿信仍用近嘶吼的聲音唱著軋車
骨肉皮還是地團搖滾明星 濁水溪的左派講著低級的笑話
而甜梅號 就在大安森林公園的舞台上
作了一次打破我對搖滾樂認知的演出
我從頭到尾等著主唱開口唱歌 小白卻只在下台前很害羞的說了一句
"抱歉 今天又沒有唱歌"
我覺得莫明其妙 不知道剛剛他們究竟表演了什麼
直到多年後我才知道那是我與"後搖滾"的第一次
不過從那之後 我對他們的印象就一直停在”只是名聲很響亮”
卻從來沒有喜歡過他們的作品
但對他們只有陌生
因為實際上沒看過幾次 不知道去那找cd 也沒用買CD
後來幾年
雖然總能在各大小地團盛事看到"甜梅號"這三個字
對這名字感到很熟悉 但對他們的音樂卻還是一樣陌生
台北地團界有一時期吹起了後搖風
冒出一堆玩所謂後搖滾的創作團
因為要玩後搖很簡單 不用主旋律
幾個和弦 一段爆炸 "好像"就寫好了一首歌
而台灣後搖始祖的甜梅號卻消失了一陣子
因為吉他手小白去當兵了
再見到甜梅號 是在野台開唱涼爽的山舞台上
那時我已上了大學也組了樂團
而甜梅號也換上了新的鼓手
但那一次的表演卻沒能讓我改變對他們的印象
重複的樂句讓我覺得無趣 太相似的編曲讓我分不出每首歌曲有什不同
吉他尖銳的feedback更讓我覺得吵雜
我心裡想著"後搖已死"
又這樣過了幾年
再聽到甜梅號 我卻意外的與他們有了近一點的關係
因為他們第三任鼓手吳孟諺是我的鼓老師
我找他學鼓時他正剛加入甜梅號 正在創作全新的作品
而我一直很好奇他精湛的鼓技究竟能為甜梅號帶來什麼改變
或著沒能改變什麼
就在06年的野台開唱 我心裡的疑問有了答案
一樣的舞台 卻是完全不同的經驗
我因看前一個團而晚到了山舞台 只看到甜梅號最後一首曲子
害我遲到的前一團是誰我早已忘了
但甜梅號短短的15分鐘卻是我幾年野台經驗裡最震攝的一段
那是一首離別的曲子
送給孟諺將前往美國進修的女友 也是甜梅號的長笛手
這天是他們最後一次同台表演
也因如此造就這不可思議的一次
他們的演出幾乎讓我流淚
不是心理上的流淚 而是真正生理上的
看著舞台 好幾次眼淚就快掉下來 這是我沒有過的經驗
bass內斂的不捨就飄在空氣中
吉他優美帶著祝福的riff盤旋在耳裡
而鼓手以自然卻張狂的動作 把每一個感傷的鼓點打在我身上
我沒有聽過那麼有感染力的搖滾樂
更沒看過這樣感傷的鼓手
那樣的情緒營造不出來 只有可能是真情流露
我相信在那15分鐘裡 全場的觀眾都陷入了離別的傷感
即使沒有一句歌詞 情緒卻在心裡滿溢 跟著每觀眾的呼吸漫延開來
當表演結束
身旁的陌生女孩問我"投影在映幕上的照片是什麼?"
她沒聽清楚小白在表演前說的話 但她也被感染了說不出的情緒
"那是孟諺與女友一張張甜蜜的合照" 我的潛意識這樣回答
但我的口裡卻說出 "我不知道"四個字
因為 我回不了神
我還沒從剛剛的感動中醒來
這次的演出在我看表演的記憶裡畫上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就算只有一首歌
至今仍少有能超越那經驗的感動
就算是甜梅號也難以再複製那樣的時刻
經過那次的震撼
我才算踏進了甜梅號的領域
是不是台灣後搖始祖團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一首首能觸動聽者心跳的曲子
而甜梅號的轉變 鼓手孟諺是最大的因素
他是不可多得的全才型鼓手 除了鼓也會吉他bass keyboard與寫歌創作
另外組了清晨五點當主唱吉他手
而且為人親和謙遜 完全是個鄰家男孩
平常話不多 但一提到音樂
就能看到他眼神裡閃著光
一旦坐上鼓組 就會爆走成另一個人
與平常斯文的形象落差之大
不認識的人 無法想像
我覺得他的加入 不只讓甜梅號的音樂更完整了
也讓表演的時候 觀眾們的視覺有了焦點
看甜梅號 很難不把眼神聚焦在他融入於音樂裡打鼓的神情與漂亮的動作
讓從前在舞台較少動作的甜梅號變得更精彩
視覺能影響聽覺 是舞台上不變的道理
看過他們現場的感染力
就能了解為什麼搖滾樂最需要的不只是錄好的作品
而是能台上台下一起灑著汗水流著淚的舞台
甜梅號這名字
陪著我經歷了台灣獨立音樂萌芽精華的十年
從陌生到不那麼陌生 現在總算有機會收藏他們的作品
今天(11/30)他們將推出隔了六年的第二張全新專輯"謝謝你提醒我"
我也謝謝他們提醒我 為夢努力是多美的一件事
他們的堅持讓看著獨立音樂圈起伏的我感動
一個一個的樂團來來去去 甜梅號卻始終在那裡
因為他們有著多數樂團所欠缺的特質
那就是真正的搖滾精神
能乘著讓自己感動的風浪 不畏環境的往前航行的精神
海很寬 路很長
能不能找到新大陸 沒有人知道
但這旅途不但不會後悔
而且已經在台灣獨立音樂文化留下燦爛的漣漪
http://www.myspace.com/sugarplumferry
2007年11月29日 星期四
甜梅號 / 謝謝你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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